我读母亲的知青岁月

作者：莫宇

那是一段令国人无法忘却的岁月，虽然我无经历过，却一直感觉在那年代发生的一切更具有血色浪漫的诗意，有时像画卷般的展现在我的眼前，仿佛也在其中，呈现出更为清晰的一幅幅蹉跎岁月抑或是激情燃烧岁月的画面。在懂事的日子里，便从长辈的故事里知晓了一些故事。记得年糼时，人们还管“乡政府”叫“公社”，虽然那已经是八十年代了。而我对“知青”的认识，还是从“公社”二字开始的。

闽南的春天，山里的泉水敞开温柔的笑容，一望无际的蓝色，映衬着悠悠蓝天，若棉絮若轻纱的白云掠过绵绵起伏的大山，感叹着年轻的知识青年，终于用自己的青春绘就灿烂的蓝图。当年的上山下乡运动，造势宣传泛滥充斥于每一处空间。举着猎猎招展的红旗，带着自己的背包铺盖、装衣服的箱子，还有崭新的钢锨，惜别家人，乘坐大卡车翻越断山岭，来到农村，来到知青们共同的新家。知青都是情窦初开的年华，那时的他们是背负着理想怀揣着青春而来，本应在这里释放生命的激情，绽放青春的豆蔻年华，踏上自己的寻梦之旅，勇敢的秀红地球，上山下乡为祖国奉献青春。

这样的情景激发了母亲和她的同龄人心底最美的诗意，母亲在劳作后，就会写一首斗志昂扬的诗，抒发她对生活的热爱。可这种热爱，也使得她留在了乡下，回城成了遥不可及的事。知青的理想在农村，知青的舞台在农村，知青的这段人生也凝结在了农村。

四十年弹指一挥间，花开花落多少个轮回，多少事物已随风飘散，掉落在大山的褶皱里。今天的母亲说起那段时光，依然神采飞扬，虽然时代深深的伤害了母亲，可我的母亲还是豪爽，豁达，只记得那时的豪情，不提那时的痛，还会跳着那个年代的舞蹈，放声高歌，我们是勇敢的知识青年，我们要用青春绣红地球。

母亲告诉我，由于当初对上山下乡知青的管理缺乏经验，加之大量知青的到来给农村产生出新的压力和负担，知青管理工作一时处于相对混乱的状况。听话乖巧一点的知青，倒还能够吃苦耐劳干些农活，那些个在城里娇生惯养三天两头闹毛病的，村民还得在百忙中腾出时间照顾他们。而那些调皮捣蛋的知青，不是打架闹事就是偷鸡摸狗，闹得村里公社鸡犬不宁，让农村干部一时叫苦不迭。

挖坑种树、插秧双抢、收割打场、挑粪施肥、打药杀虫、浇水锄地、用牛耕地、整田翻土、当民兵修水利打突击等等，一年一个循环，样样都得顶上去。开山挖石、挑沙和泥、烧窑做砖出瓦是知青们常做的事。挖石灰石，要打炮眼放炮，成天与钢钎石头打交道，又没有手套，手指血肉模糊是每个人常遇到的事。稻子是种双季的，每逢早稻抢收晚稻抢插时节，“双抢”犹如一场大战，早上四点喊工，晚上九十点收工，每天在秧田里要倒腾十七八个小时，一场拼斗下来没有不掉几斤肉的，没有不贪睡如命的。时光过得很快，七十年代后期，随着高考的恢复，一批批知青被调回城，也宣告知青们青春的脚步在向城市迈进。无论是在田间，在教室，那里都有过多少知青曾经的梦，那里留下许许多多青春的不解和未了的心愿……

穿越时光隧道，知青是那个时代标榜的骄子。爱农村，扎根农村，改变农村一穷二白落后面貌，永远都高标于知青的理想和信念当中。知青是属于自己的第二故乡的建设者，也属于第二故乡那片土地上的大地的儿女，付出了青春年华，付出了心血汗水，付出了一代知青的热爱。山村有知青的奉献，山村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知青的足迹。知青的那段岁月已经变成了青春凝固的写照，似乎永远停留在历史的天边。

用红色的理想青春的激情写就的浪漫都已成为过去，都已成为遥远的知青岁月星河中一颗曾闪光的星斗，早已逝去已然找不到了。但这种依然定格在历史中的知青现象、知青文化、知青情结，也已然根植于青山，根植于心灵，交织在时空的经纬上。在人生的坐标中，后人依然可以寻找，可以寻味，可以探索，可以感悟。知识青年，20世纪中国史册上一个无法抹去的凝重印记。有人说，沉浸在知识青年的如烟往事之中，一辈子也走不出那条青春河。那么，今天的年青人重读知青岁月，就是要让历史沉淀出真谛的思考。有人说，频频回首风雨人生中知青们的故事，是在努力寻找青春的足迹。那今天再回首，就是希望过来人和下一代人，看一看长辈们留下的那些脚印。

四十年，知青的名字被人提起，也曾被人遗忘，看看今天的新农村，博大的土地上永远屹立一座知青的丰碑，是他们，用青春的热血换来今天的繁华。当年的知识青年，用鸿鹄之志写下了最美的岁月诗篇。